中国“首善陈光标”光环背后:人脉·慈善·生意

中国“首善陈光标”光环背后:人脉·慈善·生意

陈光标再一次陷入舆论漩涡。

相比于历年的质疑与非议,这次批评更猛烈一些——4月22日,《华夏时报》以《陈光标打折?》为题,报道这位“中国首善”多项承诺捐赠未到位;第二天,《中国经营报》以《首善陈光标虚实之谜:公司财务糟糕钱从何而来》,遥相呼应。

继2010年宣称“裸捐”后,陈光标频频发声——去台湾高调慈善、云南“盈江地震”发现金、日本救灾……这位被指为“暴力慈善”的人物,以一种让人错愕的方式,屡屡引发公众关注。

这应该是他希望看到的。

因为他曾毫不隐晦地告诉媒体:“我喜欢荣誉”——“中国首善,全国抗震救灾英雄模范、全国道德模范、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CCTV经济年度人物大奖、中国最具号召力慈善家……”

两三年前,他的头衔更多一些——多达21个:江苏省第十届政协委员、南京白下区第十六届人大常委、江苏红十字会副会长、江苏进出口商会副会长、江苏省慈善总会副会长、全国51个市县荣誉市民……

在汶川地震暴得大名后,短短三四年时间,陈光标这个在南京原本甚少为人知的生意人,获得了国内从事慈善行为能得到的迄今最多的荣誉与光环。让很多人不解的是,其行善资金、公司账目,并不为人所知。

于是,“慈善动机”、“巨额捐款从何而来”,以及“近14亿元捐款”的流向,成为了很多媒体人采访陈光标不得不问的标准问题。2010年9月及今年4月,本刊记者两次深入陈光标成长和发家的江苏泗洪、南京采访,试图还原这个高调“首善”的真实面目。

家乡人眼中的陈光标

2010年9月,江苏泗洪天岗湖。午后,燥热。

听到有人来了解陈光标,正在午睡的孙银侠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就是死,我也不服他(陈光标)这个人!”

孙是江苏省泗洪县天岗湖乡的村民,也是陈光标的乡邻,提起陈光标这位中国“首善”,她的表情忿忿然。

2006年,陈光标捐资修建老家的天岗湖乡农贸市场,人气不旺。于是,孙银侠等人家门口的老街被拆迁,“来了几百个穿制服的,不搬就打,我被打昏了,怎么被抬上车的都不知道。”

据村民事后统计,在这起暴力事件中,至少有三十多人被打,4人被送到医院,后来有11人被拘。

最终,老街消失,陈光标捐建的农贸市场开始兴旺——在孙银侠等几十位老街居民眼中,陈光标和这场拆迁有说不清的关系:“如果老街继续存在,农贸市场就没人气,他的沿街房不好卖。”

2007年5月,陈光标捐建的称投资达2600万元的“泗洪县天岗湖古建式阳光老年人活动中心(下简称老年活动中心)”开工建设。这个占地四十余亩的“老年活动中心”,绝大部分占的是农田。

这引发很多村民的不满——“这一古建花园对社会有多大贡献,给群众带来多少好处?”在一份“哀告求救书”上,天岗湖乡联淮村七组的部分村民这样写道。“遇有上级领导来参观,就会组织敬老院的老人来活动一下,平时很少有人去。”

2010年9月下旬,本刊记者实地探寻了这座“老年活动中心”: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天鹅畅游、垂柳依依,可园内游人极少。部分绿地还被陈光标父母种上水稻等农作物,游乐设施上布满了灰尘。

“从(老年活动中心)开建,到现在,我一次没进去过,看到就伤心。”60岁的陈立珍说,他们曾就陈光标占用耕地的事情上访,北京、南京都去过。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答复他们,陈光标捐建的“老年活动中心”,省里“只批了24亩地”。

“实际占了四十多亩,多十几亩。”陈立珍说,告了好多年,一直没人管,而且陈的父母住在“老年活动中心”里。其中一幢装修精致的别墅也是陈光标回来住,“这哪里是捐,分明是他们陈家的后花园!”

“我不姓假”

陈光标的发迹充满传奇。

很多乡邻认为,这个初中都没毕业、曾在天岗湖街上做小生意的农民去了南京,几乎是一夜之间,成了全国知名的大善人,缘由颇为神秘。“都听说他搞拆迁,但具体钱怎么来的,不知道。”

陈光标对自己童年的表述是:“生下来到10岁之前,几乎没有吃过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先后饿死。”为了挣足1块8毛钱的学费,他拿桶从井中提水,然后挑到离家1.5公里的集镇上去卖。

乡邻们证实了陈家曾经的贫困——泗洪县是江苏省最穷的几个县之一,而天岗湖因为距离县城遥远、资源匮乏,曾是该县最贫困的乡镇之一。

陈的前岳父白光介绍,上世纪90年代初,陈光标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看上他女儿白红——“两家是亲戚,认识早,陈光标嘴巴又好(能说会道之意)。”家里人不大情愿,但白红还是和他成了夫妻。

再婚后的陈光标和白红一起去南京打拼。他在街头当起了江湖郎中——“穿一身白大褂,一副支架上放着仪器,给路过的人看病。仪器检查完,然后开出药方,对方给几块钱,一天能挣个百把块钱。”

至今还能查到陈光标当年发明的诊疗仪器的专利网址。后来,陈说服朋友娄某出资合办南京红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该仪器,他本人负责推销。“红是他前妻白红的红,光是陈光标的光嘛。”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证实,他,包括陈光标本人,都不相信这种诊疗仪器真能测出人身体某部位的病变,加以治疗。理由之一是,“从来没见他(陈光标),给自己和家人看过病。”在新街口老邮局旁做了十多年买卖的沈师傅回忆,他们曾给当时的陈光标取名“假医生”,陈回敬:“别叫我假医生,我不姓假。”

后来,陈光标对媒体称,他那时候“一年之内,第一桶金已经轻轻松松地达到一千多万元”。

这个说法被其前岳父白光否认。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告诉本刊,陈光标卖治病仪没挣到什么钱,后来转型生产电动自行车,依然没什么钱——“还向我们老两口借了一万多,至今未还。”

与白光夫妇说法相互印证的是,面对本刊记者追问,陈光标坦言,和第二任妻子白红离婚时,他依然是一穷二白——“房子、汽车全都给了老婆”,“身上只带了3000元,开始重新创业。”

“赚钱比吃屎还难”

陈光标再一次“创业”,选择了废旧厂房拆迁。

按照其说了无数次的说法,200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陈光标得知,为配合在南京举行的第四届华商大会,南京市将拆除老展览馆。由于亲戚中有人干这一行,他决定加入,试试运气。

于是,黄埔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下简称“黄埔再生”)的前身——黄埔拆迁公司成立了。

经过招投标,陈拿下了老展览馆拆迁工程。“一接手才知道,这看起来破旧的老展览馆简直就是一座‘富矿’,仅拆下来的废钢材就卖了四百多万元。刨去工人工资等成本,陈光标净赚了285万元。”

“2005年,公司工程量已达到了20亿元。”陈光标说。

记者调阅的“黄埔再生”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直到2008年,其全年营业收入才四千多万,除去债务,公司净资产仅1300多万,当年亏损额达四百多万,无法达到亿元企业的规模。

查询2006、2007年“江苏民营企业100强”,也未见“黄埔再生”上榜。2006年,排在第100位的企业年营业收入19.7亿;2007年,排第100位的企业年营业收入为31.73亿。

2010年9月27日,在复旦大学演讲时,陈光标依然说:“去年,我公司的营业额达到了103亿,净利润达到4个多亿。”

哪里接到那么多工程,钱是如何赚到的,对于这类问题,陈光标最常见的回答是,“涉及商业机密。”

在南京从事工业厂房拆迁的友联专业拆除公司的黄先生告诉本刊,和民用建筑不同,工业厂房拆迁是拆迁方给被拆迁方钱——很多厂房里有钢、铁、铜等贵金属,“即便给对方钱也有利润”。

黄介绍,从事这个行业,除去对厂房评估需要专业经验,其他相对简单——“设备只要有捣机、挖掘机就够了,师傅要有经验一点,10000平米的厂房大概有10个工人就够用了。”

“干我们这行,主要是拿合同难。”黄先生说,很多通知去竞标的,都是“陪太子读书”,走过场而已。也许正基于此,陈光标常对媒体感叹,“拿不到一手工程”——“一手企业利润可达10%~13%左右,而二手、三手承包商的利润只能达到4%左右。所以,我陈光标赚钱,其实比吃屎还难。”

成名路径

近日,记者在百度中输入“陈光标”3个字,会有约7380000个网页信息,他俨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名人。然而,时光倒流五六年,不要说在全国,即便在江苏,陈光标也寂寂无名,常为求名而奔波。

《扬子晚报》一位副总说,当时,和陈熟识的一位江苏省退休省级干部给他打招呼,说陈光标这人不错,做慈善、有个性,可以写个报告文学。后来,他就去和陈光标聊过几次,写了篇稿件。

“那时,陈光标还不怎么出名,对他捐赠的一些数据,我没去核实。”这位老记者坦言,对陈的说法,他内心是有一些保留的。所以,尽管有老领导打招呼,但对陈的报告文学,他最后没有动笔。

某杂志记者吴军(化名)回忆,2006年底,他们曾刊登陈光标的封面故事,陈要给几万元。那次漫长而痛苦的改稿过程,让他记住了陈光标:“审稿非常细,连他的籍贯是江苏还是安徽,都要斟酌半天。”

2008年5月,汶川大地震发生,有接近陈光标的人士告诉《南方都市报》记者,地震后第二天,陈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大意为这是最佳的表现时机,赶快去。陈于是当天飞赴成都,并在那里租了10台左右的挖掘机开赴灾区。

在媒体和网络上,这支队伍很快变成“60台大型挖掘机、120名精心挑选的机械手”,当地租来的机器也变成了“从南京和合肥浩浩荡荡开赴而来”。

令人生疑的是,最先报道陈光标“先进事迹”的《南京日报》等媒体,口径并不一致——有写陈光标从南京出发,有写武汉出发。

但大灾难引发的慌乱,让陈光标在资讯海洋中脱颖而出——他抱着孩子痛哭的照片,“60台大型机械千里驰援”的故事,被媒体反复传播。人们忽略的常识是,60台大型机械,从南京、合肥等地千里驰援四川,是否有可能?

在举国救灾热潮中,一个被忽略的事实是,地震巨大的破坏力对于拆迁行业而言,意味着天大的拆迁机会——《南京日报》一位记者就在地震重灾区德阳市汉旺镇看到,陈光标等人在废墟上挂出了“要拆迁,找江苏黄埔”的标语。

在随后的一次媒体采访中,或许无意,陈光标透露:地震后,他赚了接近两个亿。很快,似乎感觉到不妥,他又补充道:“几乎都捐出去了,大约占80%吧。”

人脉·慈善·生意

无法想象作为中国“首善”的陈光标,其远播的名声给自己带来多少现实好处。其老家村民看到,兴建区区一个偏远乡镇的农贸市场,工程小得可怜,陈光标却能请来许多鼎鼎有名的人物。

资料显示,2006年10月29日,陈光标捐建的天岗湖乡农贸市场落成。同时,“中国民营企业发展与新农村建设论坛”也在此召开,“这是我国第一次在农村现场举办的新农村建设论坛”。

“国务院国资委国有重点大型企业监事会主席、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江苏省副省长、省慈善总会会长、省政协副主席……参加了论坛。”陈光标还请来了中央电视台的某著名主持人。

往前追溯,2005年11月,陈光标麾下的江苏黄埔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下称江苏黄埔)成立仅两年,无论是企业规模还是业界名声都不见经传,而他竟然得到随同国家领导人出访的机会。

一位知情者告知本刊,在汶川地震中,陈光标通过关系,获知了国家领导人即将到哪些地方视察,随即提前赶到,然后“偶遇”。在展露自己相关事迹后,他得到了不知实情的国家领导人表扬。

“青海玉树地震,他又如法炮制,骗了国家领导人。”这位知情者说,他当时就在玉树。至于二人分道扬镳的原因,是陈的一些做法让他不齿。比如,通过金钱获得和前领导人家属合影的机会,然后四处炫耀。

2010年9月27日,在复旦大学的演讲中,陈光标也刻意表述这种与官员的交往:“我去甘肃舟曲救灾,捐了很多钱。后来他们省委书记、省长感谢我,亲自陪我吃饭,左边省委书记、右边省长……”

那么,通过“暴力式”的高调慈善,这位“首善”得到什么呢?

一篇报道写道:“陈光标得到了市长的亲自接见,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光标啊,南京城内的拆迁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把这项任务交给你,全南京人都信得过。’他由此承担了南京市内80%以上的拆迁工作量……”

2009年11月,在武汉接受媒体采访时,陈光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差不多60%是因为做慈善结交的生意。”

《中国经营报》报道,2010年9月18日,陈光标家乡的泗洪县化工厂整体资产拍卖,底价为2450万元,该项目为江苏黄埔副总陈景标(陈光标弟弟)竞购成功,价格为2020万元。

这次拍卖,并非市场行为,“政府已提前打过招呼,因此现场虽有多人参与,但当时却只有陈景标一人举牌……从陈景标处转手的浙江某公司当时就在竞标现场,但一直没有举牌,而是等待陈景标竞得后再从其处购买。”

“我的生意现在应接不暇,跟我长年做慈善有很大关系。做慈善有良好的信誉。我做慈善本来是想回报社会,而社会又给予我良性的回馈。”陈光标说。

近14亿捐款都去了哪儿

不断刷新的捐款数字,已经成为陈光标到处演讲必然提到的一部分。2010年9月27日,在复旦大学演讲时,陈光标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把我的捐款数额写错了,8.17亿是去年的数字,今年(2010年),我的捐款总额已接近14亿!”

这只是他单方面的说法,查询各慈善排行榜上陈光标的捐赠数字,也几乎没有相同者。这几乎意味着,没有人能确切地知道“首善”实际捐了多少钱,包括将他推上荣誉之巅的榜单发布者。

4月23日,中国慈善排行榜新闻发言人赵冠军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说,陈光标去年声称捐款有3个亿,但其中有票据和政府依据的不多。“有很多钱是直接发送到受助人手中,而工作人员又不可能一个个村跑过去进行逐一核查,因为信息量太大了。”

这同样是质疑陈光标“诺而不捐”的记者面临的困境,无人能一一查证“首善”多年来的捐赠行为是否落到实处——在传统语境中,这极易引发人们对质疑者的反感,生怕摧毁了这个尚在起步行业的信誉。

本刊记者尝试着做出自己的努力。

1.56亿的“自捐自用”

根据网络上广为流传的《全国道德模范陈光标2009年的“特殊成绩单”》和新华社记者邓敏《陈光标捐资建防灾培训中心累计培训2万多人》共同证实:陈光标于2009年1月捐资1.3亿元,在南京江宁区胜利路1号兴建了“南京防震减灾培训中心”(下简称培训中心)。

2009年5月26日,在“培训中心”落成之时,陈光标麾下的黄埔集团还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捐赠仪式,全国政协常委、江苏省政协副主席等多位副部级领导,出席了此次捐赠仪式。

让人不解的是,陈光标的“黄埔再生”公司就是在这座“培训中心”大楼里面,无论办公还是对外接待,陈在南京除此并无其他办公场地。其属下员工称,这也是陈光标“黄埔集团”的总部所在。

自己捐,自己用,能被称为“捐赠”?

记者委托律师在南京江宁区房地产局查询,并未找到此幢建筑的产权归属情况。“一种可能是产权方还没来得及办,再就是可能拖着没办。”律师说。

《中国经营报》报道称,该地块属于江苏电力公司所有,“陈光标曾派人到局里询问该地块产权转让事宜”。

相同方式操作的,还有陈光标老家江苏泗洪县天岗湖乡的“老年活动中心”,这笔“耗资2600万元”的建筑群,也属于陈光标十多亿捐款的一部分。本刊记者在泗洪县工商局和民政局查询发现,该建筑物同样产权不明。而且,和“培训中心”一样——陈的父母住在里面。

对此,陈光标回应,“多次找乡政府洽谈移交事宜,但是由于运营费用比较大,移交不出去”——“你说,等我父母过世后,我还会去‘老年活动中心’住吗?早晚都是国家的。”

4月23日,陈光标拿出泗洪县天岗湖乡政府出具的农贸市场“接受证明”。可这份加盖乡政府公章的证明对应的是,多年来,都是陈光标的家人来收取费用。

另有偷换概念之嫌的是,虽然农贸市场被其捐出,但依托农贸市场的几十间临街门面房,都被陈家人出售,“好几年前买的,一套十多万。陈光标弟弟出面卖,但大老板是陈光标。”一位商户说。

“5000万的子虚乌有”

在“中国扶贫基金会”捐赠奖候选人之一“陈光标事迹”介绍中,有这么一项: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支持,江苏黄埔还投资兴建了“江苏黄埔青少年国防教育基地”。该基地位于南京江宁区禄口镇机场高速公路右侧,占地近200亩,投资达5000万元,是南京地区进行青少年国防教育的重要场所,对青少年实行免费开放。2008年6月24日,《经理日报》也报道了这一说法。

现在,网络检索“江苏黄埔青少年国防教育基地”,同样会出现一“江苏黄埔青少年国防教育基地有限公司”,其法人代表,赫然署名:陈光标。

2010年9月,本刊记者按图索骥,奔赴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实地查看,根本找不到“江苏黄埔青少年国防教育基地”。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从未听说陈光标在此有这么大投资。

对于这么大一笔捐赠,陈光标则是一口否认:“谁告诉你我办过这么一个企业,那不是我说的!”诡异的是,这样一个高达5000万的慈善大项目,是被谁列进中国扶贫基金会的候选人事迹中的呢?

“我们没收到捐赠”

中国红故事网站在《公益献爱心:中国第一慈善家陈光标》一文中列举:2003年以来,陈光标先后捐建了希望小学、光彩小学、博爱小学16所,其中江苏丰县4所,江苏泗洪2所,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10所,捐资累计320万元。

2010年9月,记者尝试拨打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教育局的电话,无人接听。

而后,记者辗转找到江苏丰县教育局李局长,他向分管后勤和基建的王姓局长询问后,确定陈光标没有在当地捐建过任何学校。被问及有没有可能其他人听说过,李局长确定地说:“王局长分管后勤和基建已经多年,关于捐建希望小学,他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在陈光标耗资1.3亿的南京“培训中心”落成仪式上,陈称,通过江苏省红十字会向苏北地区、云南、贵州、四川、新疆、西藏等欠发达地区,捐赠6000台电脑及1000万现金和10部依维柯牌客车。

记者拨通江苏省红十字会的电话,查询这笔捐赠的到位情况。对方告知,这捐赠最终没有通过红十字会进行,“是陈光标自行捐赠。”

2008年4月10日的《现代快报》报道《江苏首善陈光标再捐2200万》,报道称:陈光标这次捐赠的款物总计2200万元,昨日(2008年4月9日)已全部到位。捐赠将通过省教育厅捐赠给苏北五市、陕西延安教育局、青海玉树教育局、四川甘孜州乡城县、西藏拉萨市林周县、山西省老区建设促进会、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教育局、凉城县教育局、土默特左旗教育局等地区和单位。其中,1000万元用于奖励优秀教师、优秀学生,资助家庭困难学生。

2010年9月25日,记者分别致电接受捐赠的单位。

除山西省老区建设促进会明确表示接收过捐赠,具体数目待查外,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林周县政府,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凉山县教育办公室孔主任均明确表示没有接受过陈光标的捐赠。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教育局以及土默特左旗教育局办公室以“相关领导不在,不知道情况”回应。青海玉树教育局以及四川甘孜州乡城县政府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2010年8月13日,陈光标在南京举办捐赠仪式,称通过中华慈善总会、江苏省光彩事业促进会向遭受泥石流灾害的甘肃省舟曲县以及新疆、青海、云南、贵州、四川、山西等省区捐赠1000万现金、5000台电脑,款物合计共2600万元。

《华夏时报》报道,新疆青基会秘书长费立刚表示,陈光标宣称的支持新疆教育事业而捐赠的1000台电脑,至今只到位500台。“我曾就此事多次联系陈光标先生,希望其承诺的捐赠尽快到位,但结果令人失望,现在他都不接我的电话了。”

烂尾的不止这些。

在陈光标老家,其做慈善不地道的传言也在传播。原天岗湖乡中心小学校长王乃厚就证实,他们接收到陈光标的电脑后,确实发现了一部分电脑无法使用,后来不得不让陈光标来人拿去修理。

为西南打了多少口井?

安徽《新安晚报》报道:2010年春,陈光标组织的21支打井队赶赴西南旱区,主要是在云南省文山(属文山州)、麻栗坡(属文山州)、曲靖、陆良(属曲靖市)、罗平(属曲靖市),贵州省毕节市、攀枝花市等灾区打井,缓解当地的用水困难。

关于陈光标的打井队在云南省文山州打井70口,记者致电文山州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钟主任回应,打井队原计划分别在砚山县平远镇三中、平远镇永和小学、稼依镇中学以及文山县马堂中学打井共4口,以解决中小学吃水困难的情况。

据了解,在整个文山州,陈光标的打井队并没有在除学校之外的地方打井。至于有没有可能总施工量超过原计划的4口。记者致电教育局,始终没有联系到负责此项工程的教育局办公室杨主任。

记者联系曲靖市政府,了解当地的打井情况。市政府办公室表示,陈光标打井队确实去过当地,但是具体的施工数量和施工情况,并不清楚。市政府建议询问当地国土局。国土局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

记者又致电贵州省毕节市政府、市水利局和攀枝花市政府,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没听说陈光标组织在当地打井的事情。

《新安晚报》的报道称,经过近半个月的昼夜奋战,陈光标的打井队终于在贵州毕节市对坡镇嘎木村打出了第一口井。

贵州省毕节市对坡镇镇政府办公室王主任告诉记者,没有打井工程,倒是有一个“引水”工程。这项当地众所周知的工程是:将牛落坑(在嘎木村大山的脚下,有一个巨大的天坑,距地面的垂直深度为70m,里面藏有丰富的水源)的水提灌至地面,以方便当地居民使用。王主任说,此工程由贵州省毕节市水利局负责实施。

记者致电毕节市水利局,得到的回应是:嘎木村的工程是由市财政拨款,市水利局监督实施的。至于工程队有没有可能是陈光标的打井队,水利局建议询问对坡镇镇政府。记者再次致电毕节市对坡镇镇政府,办公室王主任告诉记者:他没有听说过陈光标以及陈光标的打井队,并且不存在打井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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